新安晚报 安徽网 大皖客户端讯 因为爱情,小凤(化名)放弃了稳定的工作与丈夫前往上海打拼;因为背叛,小凤又放弃了那个让他伤心的男人回到老家。而与她同时回到老家的,还有刚满月的儿子。也许是年轻不经事,小凤竟偷偷将儿子送到了婆婆家里。此后的21年间,她只见过儿子一次。这个一时冲动下的决定,小凤后悔了21年。
如今,小凤在合肥除了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,也购置了几套房产。“我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儿子,如果以后相见,不管他能不能理解、或是原谅我当时的举动,我都会给他所有的爱,只要能见到他,比什么都好。”
孩子百日照
儿子刚满百天
她亲手把他送走
如果时间能重回1996年的夏天,小凤绝对不会将自己刚满百天的儿子送到另一个城市的婆婆家里。可惜并没有时光机,因为一时冲动下的这个决定,小凤足足后悔了21年。
儿子出生那年,小凤24岁,在经历了异地恋、丈夫的背叛与失踪之后,她与母亲带着儿子从上海回到位于安徽北方一座小城的老家。“丈夫伤我太深,很长时间我都恢复不了,而且在小城市,朋友、亲戚、邻居都或多或少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事情,这让我感觉很难支撑下去。”小凤说,就在给儿子拍完百日照之后,她便偷偷带着儿子坐上了开往婆婆家的火车。“当时真是太年轻了,没有考虑太多,只想着把儿子送走,也能慢慢忘记我丈夫和以前发生的事情。”
小凤记得,把儿子送到婆婆家里之后,她还特意去了一趟丈夫的哥哥家。“我是想着大伯已经有两个女儿,照顾孩子更有经验,所以叮嘱大伯,让他平日里多关照我儿子。”大伯知道弟弟、弟媳之间的问题,再加上膝下无子,便答应了下来,后来,小凤的儿子也就一直跟着大伯生活。
送完儿子,在离开的车上,小凤哭了一路,而这件事也让小凤的家里炸开了锅。“我妈到处找不到我和孩子,已经快急疯了,听说我把儿子送走,把我骂了一顿;哥哥姐姐也都在数落我。但以我当时的情况,真是没法养这个孩子了。”毕竟小凤还年轻,虽然自作主张把儿子送走,家里人最终还是原谅了她,也希望她能开始新的生活。然而小凤在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原谅自己,她在家里待了七八个月没有出门,终日以泪洗面。
“你看,这是我儿子的百日照,是1996年6月26日拍的,胖嘟嘟的笑得多开心。”如今,小凤仍然保存着这张百日照,想儿子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,“这么可爱的孩子,我当初竟然能够狠心把他送走,一点都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,我现在除了后悔,更多的还有对儿子的愧疚。”
周大姐写的信以及儿子的百天照片和8岁相见的留影
为爱远离家乡
现实给她一记重击
小凤曾想过,也许没有当时和丈夫的相遇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上世纪90年代,高中毕业的小凤在老家一所中学总务处做出纳会计,每月两三百元的收入,足够吃穿,生活单纯而充实。直到她在学校遇到了小査(化名),这个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,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。
“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学校食堂,外表很斯文干净,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他是来学校复读的,家庭情况比较贫困。”小凤说,相识半年后两人确定了恋人关系。后来,在小査的坚持下,小凤终于带着他回了家,但小凤家人对他的印象并不好。后来小査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专,家里拿不出学费,小凤还央求母亲拿出4000元钱给小査支付学费。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,在小査读大专的3年时间里,小凤几乎每月都将自己的工资给小査作为生活费。“他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回来看看我,所以虽是异地恋,我也觉得很甜蜜,而且从内心希望和他能有未来。”
小凤的坚持等来了转机:小査毕业后,主动提出让小凤辞职去上海和他结婚,一句“我来养你”更是让小凤倍感甜蜜。因此,在小凤老家办了简单的酒席后,她带着母亲为自己存下的2万元钱,跟着丈夫小査踏上了火车。
然而,现实给了小凤一记重击。
“我们在上海和他妹妹、妹夫一起租房子住,他在一证券交易所做证券经纪人,但每月只能拿到300元保底工资,生活开支全部靠我带到上海的那些钱。”其实对于小凤来说,经济上的压力都不算什么,最后压倒她的是小査对感情的不忠。“从我怀孕的时候他就经常出差,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一面,后来才知道其实他是和别的女人同居了。”更让小凤寒心的是,儿子出生当天也不见丈夫的踪影,直到儿子出生后第二天,妹夫才找到了丈夫,并把他带到医院。
原本以为儿子的出生能让丈夫回家,但他还是经常“玩失踪”。月子期间,小凤无意中看到了那个女人写给丈夫的信,这才知道了丈夫消失的原因。“我当时真是崩溃了,吵过、闹过,没有任何转机,我才知道他不爱我了。”心灰意冷的小凤决定和母亲、儿子一起回老家。“我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儿子一路站回了老家,儿子哭闹不止、我也跟着哭,周围的噪音和火车上的味道,那种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想了。”
周梅一家
再次见到儿子
已经是八年之后
其实,在把儿子送到婆婆那之后,小凤曾经去找过,没成想婆婆一家早已离开。“大概是两年之后吧,二姐陪我一起去找的,但婆婆和大伯家已经没人住了。”小凤向邻居、甚至是小査以前的同学打听,这才知道公公去世后,婆婆和大伯一家人全都去了上海。“他们在上海的地址、联系方式没有一个人知道,或者不愿意告诉我这些信息。”此后,小凤也去过上海以前租住过的小区寻找,也早已物是人非。
2004年8月23日,正在工作的小凤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“竟然是大伯打来的,问我想不想见见儿子。”突然而来的惊喜让小凤有点发蒙,她连声回答说“想见”,并约好了时间地点。“当时大伯在电话里说,儿子上学没有钱交学费,所以我取了一万元钱带到了上海。”
在见到儿子之前,小凤无数次想象过见面的情形,而真正见面时,她还是被惊呆了。“我下了火车之后,一眼就看到站在大伯身边的小男孩,怯生生的,长得很像我,肯定就是我儿子。”特别是看到儿子还穿着自己当年织的毛衣,小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“我认得那件毛衣,是我怀孕的时候织的,那时候没上班,大大小小织了好多毛衣,够他穿到七八岁的。”但那时候是8月份,再薄的毛衣穿在身上也会很难受,更别提毛衣已经有了明显破损,“儿子的日子肯定过得很苦,我都不敢想。”
时隔8年后,小凤终于见到了儿子,赶紧上前握住了儿子的小手。这次与儿子的相处一共3天,小凤带着儿子去了他从没有去过的饭店、吃了从没吃过的肯德基、买了从没穿过的帅气的新衣服,又给他买了很多生活和学习用品,对于小凤来说,这样看似普通的母子相处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。“临走之前我和大伯说,希望能把儿子接走,给他更好的生活,但是被拒绝了。”小凤知道,是自己把儿子送走在先,便没有再坚持。“当时大伯说,等孩子长大了,大学毕业之后,会让他去找我。”小凤心想,既然有了这样的承诺,而且已经取得了联系,便放心离开了上海。
没想到,这一离开,又是13年的无法相见。
“我离开上海后,去广东参加了一个培训,其间又接到了大伯的电话,他说儿子生病了,急需我打2万元给他。”可是小凤并没有随身带太多钱,便向大伯承诺培训回去之后就打钱。“培训结束之后,我马上又联系了大伯,但他的号码已经停机了,然后我又写信给他在上海的住址,也都被退回了,显示‘查无此人’。”
不求儿子原谅
能相见比啥都好
小凤想着,按照年龄来算,21岁的儿子似乎已经到了大伯所说的“大学毕业之后”的年纪了。因此,从今年夏天开始,小凤又开始打起寻找儿子的念头,这才找到了记者,重新回忆起当年的那些事。
其实,在寻找儿子的同时,小凤还想寻找一个叫周梅的人,这个一直被她视为知心姐姐的人,在她最伤心的时候提供了不少帮助。“她是我在上海租房子时的邻居,她和丈夫以前都是南京的大学教授,后来一起来到上海工作,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儿子,叫天天。”小凤说,在自己怀孕期间,她曾去一家电子仪器公司短暂工作过几个月,面试她的人就是周大姐。“我和她比较聊得来,又正好住在一个小区,所以走动比较多,我和小査的事情她也都知道,后来我和母亲带着儿子回老家,留在上海的东西也都是周大姐帮忙打包寄给我的。”
小凤说,在她离开上海后的多年时间里,周大姐给她写了很多信,鼓励她走出这段阴影,还建议她充实自己,去工作、去独立,“但突然有一天我写给她的信被退回了,就再也没有联系到她。”为了找她,小凤还去上海找到了周大姐原来的家,但她已经不住在那了。“当时给我开门的人说不认识周大姐,也不知道是买了她家的房子还是租客,只能不了了之。”小凤相信,如果周梅大姐有机会看到这篇报道,肯定知道她是谁,并期待她能和自己联系。
如今,小凤在合肥除了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,也购置了几套房产。“我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儿子,如果以后相见,不管他能不能理解、或是原谅我当时的举动,我都会给他所有的爱,只要能见到他,比什么都好。”
新安晚报 安徽网 大皖客户端记者 姚一鸣 摄影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