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请叫我蓼青》

唐丽妮  著

百花文艺出版社

定价：78.50元

 

唐丽妮小说集《请叫我蓼青》不仅是柳州工业题材文学创作领域的突出贡献，更是广西工业题材创作进程中的一项重要收获。但是我首先被其中的“野性”吸引住了。野性是什么？是故乡水边最常见的植物——蓼草，不起眼、不张扬，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——在哪都能扎根，怎么踩踏都能重新站起来。作为家乡的文友，我想到一个题目：故乡，像蓼草一样野蛮生长，从四个维度探讨唐丽妮小说《请叫我蓼青》中的生长。

第一维度： 云开大山长进小说，地理上“野蛮”

2024年4月，唐丽妮给岑溪作协会员上写作课，她围绕“故乡孕育文学，文学记录故乡”主题谈“文学与故乡”的关系，让我记忆深刻。对她而言，文学离不开对故乡的书写。故乡岑溪地处云开大山山脉，古时候被称为“南蛮之地”，故乡的地理环境孕育了唐丽妮小说“野”的底色。在唐丽妮笔下，我们可以看到这种“野”的自然景象，正是对故土本能的依恋。比如《水南风吹过》写“镜目湾是小镇秘境，河水呈神秘的冰蓝色。横渡河从广东省信宜市鸭刀山北麓出发，一路奔袭，绕到广西东南部，在两省区交界的西北角形成一个大河湾，那里偏僻、荒芜，水草下暗藏岩石和洞穴，还有湍急的暗流。”再结合文中的石磨米粉店，我们不难想到岑溪市，想到横渡与南渡一字之差。《白月亮》里就直接用南渡镇的黄华河名，也不改了，主人公小七的“外婆和小白狗跌入黄华河”。还有看了一眼，就认领了象征“莫老爷精神”的红枫肯定是在云开大山上野生的；就认领了老厂红砖围墙后头大片大片芒草地是岑溪蔓延过来的，而蓼青一定是在这个草丛里冒出来的。

第二维度： 离乡重构故乡，记忆中“野蛮”

唐丽妮大学毕业后一直生活在柳州，几年前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。有一次作家蒙子奇看到《广西文学》一篇小说里面写到唐家大屋，就肯定是岑溪人写的。于是，他千方百计找到了她，她才为我们所熟识。故乡的唐家大屋多次出现在她的小说集里，这种对故乡的念念不忘，正是时间维度上故乡“野蛮生长”的体现。唐丽妮“岑溪人，居柳州”的双重身份，让她的故乡书写既有“在其中”的体温，又有“在其外”的审视。于是我们看到了小说集主人公是“老厂人、百年柳机中的一员”，而他们都是来自故乡或者是与乡土人物谱系有深厚的关系，如《请叫我蓼青》《红枫女人莫老爷》《白月亮》的奶奶或外婆和孙女或外孙女，这种乡土关系在记忆中不断被审视，在时间中野蛮生长，塑造了一个不断增殖的精神世界。

“当我的人物不是土生土长的紫荆城人时，她们的故乡设计绝大部分是岑溪，因为我熟悉这里的生活，这里的人。”唐丽妮说。

第三维度： 蓼草般的普通英雄，人物形象“野蛮”

人物的“野蛮”不是粗粝，而是一股英雄气，是人物在困境中迸发的生命力，不受规训、不被驯服的韧性。有评论说，唐丽妮的小说集“以细腻笔触勾勒出南方工业变迁的嘈杂背景，却将核心落于女性角色的内在生命力”。这个女性角色的内在生命力，在《请叫我蓼青》中，是蓼青为儿子豁出一切的勇敢，是蓼青对孙女小集说“叫我蓼青”时不容置疑的态度，是“上天还是有眼的，不会让人没活路的”的坚强。在《红枫女人莫老爷》中乱世求存、盛世开花的祖母莫老爷，《白月亮》中被前夫一家吃光抹净也要去找白月亮的小七，《雪落》中为脱离粗俗圈子而被母亲和女儿抛弃的雪蔓……这些人物身上都透出如蓼草般的韧性。唐丽妮在创作谈《我们的内心都蹲着一位英雄》里写道：“离家三十载，回望我的家乡，生我养我给了我这股子英雄气的家乡，时时让我的笔下闪出灵光的家乡，心中满是感恩”。

第四维度： 文学根植于土地，语言上“野蛮”

《广西文学》原主编李约热在小说集的推荐语中提到：唐丽妮的小说“叙事兼具锐度与温度，形成了颇具辨识度的文学印记”。这种辨识度从何而来？我认为，正来自于故土赋予她语言的朴拙与灵动，如蓼草蔓延，自成格局。《请叫我蓼青》中的歌谣：“蚂蚁公公，蚂蚁娘娘，抬猪抬羊，抬去哪里？抬去社王。社王有个塘，请你慢慢走，莫要跌下塘。”还有文集中《刺眼的白瓷碎片》中老万说老婆商玉叶的“癫婆”“发癫”，《白月亮》中的“最妖”“傻妹儿”等，都是岑溪人知道的“地道”形容，用在小说里经解释立马提高语言辨识度。

有人说，故乡是回不去的地方。但唐丽妮用文字告诉我们：故乡从未被真正“离开”，它只是在另一个地方，以另一种方式，继续野蛮生长。

（作者系广西作家协会会员）